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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土生土长的广西人,从小对水有着天然的感情。记忆里,对家乡的印象,除了春夏秋冬都一如既往郁郁葱葱的绿色植被,就是绵延不绝的水系了。仔细思索,似乎从小到大,就一直有河流的陪伴。小时候,常常坐在家里阳台,眺望红水河河面,就只是看,从未思考过:为何夏季河水水位又高颜色又清澈?为何冬季水位又低颜色又偏黄?高中放假,乘坐大巴归家,途经都安县时,有一段路是沿着澄江行驶的,澄江的美丽常常使我心动不已,特别是盛夏时节,海菜花开满河面,似繁星点点,清澈的河水还能看到河底的青绿色水草摇曳起舞,美不胜收。于是我的归家之路,并不枯燥乏味,而是倚着车窗,欣赏着如油画般的河流风景度过的。也许与水文的缘分,从那时候就开始缔结了。
2021年9月,刚从大学毕业的我进入广西沿海水文中心下属的北海水文测报中心工作,由于大学学的是地理信息科学,所以对于水文工作者要做什么这件事,基本没什么概念。单位的高级技工钟师傅曾说:“气象管的是天上的水,水文管的是落在地上的水。”在工作近一年的时间里,我才慢慢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广西夏季高温多雨,且多山地多峡谷,所以极易引发山洪泥石流等地质灾害,那么水文的工作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在我参加工作之后,才知道监测着江河水情的水文部门,无论是对于生态环境,还是对于民生,都有着重要的意义。参加工作以前,我和普罗大众一样,鲜少听说水文的名字,更多听说的是气象——一个经常在电视新闻里、手机短信里出现的部门。就测站而言,平时的工作主要分为内业和外业两部分,内业就是将观测和测量数据进行处理、建立数据库进行整编,有时还需要形成表格或者报告进行报送等;而外业则包括所管辖的水文站点的日常管理、水质采样、洪水来临时进行测流等。在汛期,我们还要24小时值班,实时监测水雨情,分析滚动预报科学研判,及时向相关部门报告,当好防汛抗洪的“哨兵”。随着对工作的不断深入,我越发能感受到水文人所肩负的责任重大,平时要进行水质采样送检,以便及时了解水质状况。洪水期间不仅要及时报送雨量与水位数据,还要对洪峰值进行预测,以便有关部门对洪水采取相应的对策。这些种种,让我知道了,水不是本来就清澈的,而是有人在维护它保护它;河水的夏高冬落,是因为雨水水量的变化。水是生命之源,则大部分城镇都是依水而建,所以水文保护的不仅仅是江河湖海,还有民生。而我也从欣赏这风景的人,变成了保护风景的人。
这些年来,水文部门一直在扩充自己服务的边界,秉持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坚定信念,不断进行新的努力。例如,2017年至今,广西共建立了上百个地下水站点。地下水超采会带来的隐患,虽不如洪水泥石流等灾害一样显而易见,但如果超采使地下水位持续下降到多年平均地下水水位以下,再继续开采,含水层靠消耗储存量来提供水量,最终造成水质下降、水源枯竭、水井报废、地面沉降等环境地质问题,对环境所造成的伤害几乎是不可逆的。就北海而言,一旦发生地下水超采过度,就会引起海水倒灌,土壤变得不再适合农作物生长,大陆变成孤岛、形成礁石,最后消失于大海。
越深入了解水文工作,越感叹水文工作的不易。有的前辈会利用闲暇时间自己钻研计算机知识,自学编程,制作出了一个又一个提高工作效率的小程序。有的前辈不惧风雨,在洪水期间,依旧踏上泥泞的道路,抵御着湍急的河水,前去测流。诸如此类的事例,无一不使我为之动容。
刚入行那段时间,我也曾认为水文工作枯燥乏味,但慢慢地,我发现自己不仅在水文身上学到了许多,并且在不知不觉中,也将水文作为我的理想信念在践行了。水文首先教会我的是严谨与细致,因为无论是记录数据还是处理,都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错误,不然一切就得推倒重来,这也让我慢慢改掉了粗心的坏毛病;其次,水文教会我的是责任感,因防汛部门常需要我们水文的数据作为后续工作的一个参考,所以及时准确地向有关部门报送数据,也是确保民生安全的重要一环,这需要水文工作者保持着责任感,才能确保任务及时准确无误地完成。渐渐地,我发现自己不仅仅专注于完成分内的事情,并且平日也会去关注相关的新闻资讯,如主动去看“中国气象爱好者”的更新,关注最新天气动态如台风路径等等。自从进入水文之后,我的生活不再空虚与迷惘,而是觉得充满了目标与动力。生活就像给我打开了一扇不同视角的窗口,现在看到奔腾的大江大河,就不只看到壮丽的美景了,而是会引起我的联想——“这样水位可达几十米深的河水,就比较适用于超声波激光测流量,不同于北海很多只有几米深的小河流,就比较适合ADCP流量。”现在的我看到澄江的海菜花和总江口的水葫芦,也知道了前者是水质好的表现,而后者是水质富营养化的结果。水文梦早在我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在我的心底生根发芽。
每个月,我都随着前辈们去巡测水文站,无论刮风还是下雨,我都能看到前辈们不厌其烦地清理沿岸丢弃的垃圾,重新粉刷斑驳的标志桩、铲除肆意疯长的杂草,这类事情虽可以用文字来一笔带过,但其中辛苦,只有水文人自己清楚;洪水来临时,每一个人都在各司其职,争分夺秒地工作。在测站里的同志,在电脑前不停地滚动分析需要的数据,以及根据情况变化更新洪水预测值。而前去测流的同志,经受的更多是体力上的考验,冒着滂沱大雨,两人一组,用麻绳牵引着几十斤重的测流机器穿梭于河面。河水流量大时产生的拖拽力是巨大的,听站里的老同志说过,有一年洪水,他与同事一起在石湾大桥测流,两个成年男子的力气都无法将仪器在河面上拖动,最后还是路过的解放军同志帮忙才成功完成这次测流的。由此可见水文工作的艰难了。2022年6月,广西的雨几乎没有停过,有两个孩子的同事几乎都忙到深夜才到家,孩子的睡前故事书也久久没翻页了,孩子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台风天学校停课,妈妈却更忙了?这一桩桩一件件,充分展现了水文人不惧困难,不惧艰苦,奋力向前,舍小家为大家的精神风貌。在台风、洪水来临时,各行各业都停工停产,水文人默默奉献,做抵御风雨、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后方力量。在夜晚,人们已经入睡,而水文工作者仍在岗位上值守,以能及时监测到雨量与江河水位的变化。这些牺牲与奉献,就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即使无人看到,也在默默地发光发热。
我无比庆幸自己生在这个时代,不仅水文人的工作环境已经变好,而且能为水文做出的贡献也越来越多了。但我也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目前掌握的也仅仅是水文皮毛而已,对很多工作还不甚熟悉,不能将所学知识融会贯通。但我有信心,不止因为我内心对于水文的信仰,更因为我所依托的平台,以及一群可亲可敬的经验丰富的水文前辈们作为我的老师,让我相信自己一定能不断进步,变成自己心中最热忱勇敢的水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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